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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遗中国:瓷胎竹编

admin 爱奇艺视频 2020-01-22 368 0

  写作《深入北方的小路》接近尾声时,理查德·弗兰纳根决定亲自去趟日本。当他站在这片曾给父辈带去苦痛记忆的国土,却发现日本人“友好、善意、慷慨”,这令他感到“不可思议的悲伤”。东京郊区,一间出租车公司的办公室里,他见到了当年父亲所在战俘营中的韩国守卫,书中“巨蜥”崔胜民的原型。战后,“巨蜥”因战争罪行被判处死刑,后获减刑,并在1956年针对战犯的大赦中被释放,回日本注册了这家公司。这位93岁的老人透过浑浊的眼睛告诉弗兰纳根,他不记得了。

  “请你扇我三个耳光。”弗兰纳根从沙发上站起来。在日军战俘营,扇耳光是战俘受到的日常体罚方式之一。“巨蜥”难以置信地盯了他两秒,然后缓慢起身,扭过上半身,带动肩膀、手肘、手臂,扇在弗兰纳根脸上。一,二,三。“他本人或许真的不记得了,但他的身体记得。”弗兰纳根回忆说,被扇到第三巴掌时,整个房间的物件从墙上倾倒下来,周遭闪着诡异的光,有那么几秒钟,他似乎失去了意识,“好像东京发生了里氏7.8级大地震”。他望着老人,老人茫然望向他,“我走了那么远的路,只为了亲自体会战争的邪恶,但邪恶和残暴不在那里,不在我俩之间”。

  日本之行使弗兰纳根明白:“我写这本书并不是为了评判任何人,因为我不想让它成为反驳别人的武器,事情发生了,已经在那里了,你必须了解为什么人们会这么做。而如果你指责、做道德批判,就相当于是接续了这种邪恶,将它传递给更多的人。这是更大的灾难。”

  终于,从日本回到澳大利亚之后的一个星期三早上,弗兰纳根写完了全书的最后一行。他将书稿发给出版社,出门,到医院的重症加护病房看望父亲。父亲见了他,问:书写得怎么样了?他答:写完了。当天中午,父亲过世。他没能等到这本书拿奖,在43个国家出版,世界范围内拥有千万读者,也没能读到日军战俘营其他幸存者读到这本书后,给儿子寄来的信:你说出了基本事实。

  1961年,理查德·弗兰纳根生于澳大利亚东南部的塔斯马尼亚岛。在这座被称为“世界的尽头”的岛上,人们世代在森林里生活,砍树,挖洞,没人写作,也没人在意文字。弗兰纳根的祖父母不识字,全家唯独父亲“对写下来的文字有一种特殊的喜爱”。三四岁时,小弗兰纳根就想当个作家,只因这在父亲看来是件“了不得的事”。

  小说处女作《河流领路人之死》问世前,弗兰纳根做了差不多十年工人,平时在建筑物上做工,夏天替人家的花园浇水种树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远在北半球的中国经济崛起,澳大利亚因矿产资源丰富,成为中国钢铁制造的主要原材料产地。远离城市的荒地大多矿产富足,报酬不菲,一些塔斯马尼亚人专门乘飞机去打工。写《深入北方的小路》的过程太过漫长,花光了弗兰纳根所有的钱,虽不情愿,他还是考虑去矿上打工赚钱,好继续写作。好在布克奖的5万英镑(约合人民币44.4万元)奖金救了他,得奖后,媒体问他用5万块做什么,他说:“生活。”

  在弗兰纳根生于斯长于斯的塔斯马尼亚岛,坐落着有“澳洲的古拉格”之称的阿瑟港监狱。1830年至1977年间,这里曾关押超过1万2千名英国重刑流放犯人,“整座岛都是英国王室的囚牢,英国人把罪犯押送过去,他们一辈子在那里劳作,定居”。世代沿袭,无论是曾经的王室罪犯,还是原住民,以及他们的后代,都能隐约感受到某种与历史有关的“记忆的压迫”,“他们终其一生都试图去了解这创伤究竟是什么”。或许正与此有关,从《河流领路人之死》到《一个巴掌能拍响》再到《深入北方的小路》,弗兰纳根都在探索关于“记忆”的秘密,“我见证过丧失记忆的族群是如何陷入慌乱的”,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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